东西
文/甜匪
王也难免会觉得诸葛青真不是个东西。这话不是骂人,而是,唉,怎么说呢,唉,算了,当是骂人,就算骂人吧。反正平时他俩也没少夹枪带炮打骂相间。
他王也那是什么人哪,那是京城里头鼎鼎大名的王家三少,世交狐狗难免应酬时候,什么风月场子没进过没见过,虽然自始至终吧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发生过,不过好歹没吃过猪肉也知道猪是怎么跑的。他自己个儿琢磨着自己这颗明晃晃的心已经豁出性子吊在诸葛青眼睫毛底下了,诸葛青呢,精致小资主义自私自利的典范,就当不存在没看见似的,照样该怎么朋友怎么朋友,该怎么兄弟怎么兄弟,理直气壮不厚道至极。一块冰捂久了能融化,花岗岩放手心能带温,诸葛青呢?一动不动像王八。
真真不是个东西啊。
诸葛青不跟他似的天天从早到晚搁京圈儿里泡着,不过迫于一些得亲力亲为的客观压力,十天半个月的,也还是得来打一转儿。他跟王也处得铁,动不动就被别人撞见又是成天形影不离又是成天入对出双,心思少的知道这是瓷器儿哥们儿,心思多的就得活络活络——事出反常必有妖,又没见他俩跟着一起玩儿过哪个心照不宣的局,估摸着可能是有了点情况。但这话又没法在正主面前说,只好私底下,成为眼神之间的公开秘密。王也对这种氛围心知肚明的很,他觉得诸葛青是比他更精的人精之精,应该也早就意会到了这样的误解,可诸葛青不解释,不改变,且并不顾忌的拿尖尖下巴往他的肩头颈窝里靠,给他看好看姑娘的照片,言语之间尽是对图上女孩儿的赞美和欣赏。王也瞧他如数家珍的样儿,皱着眉头压根没辨别出这姑娘和之前的每一个姑娘有什么区别。但这样的场景落了别人眼里,那就是实打实有说有笑的恋爱日常,便自觉不去打扰小两口,给人留下充足的结界。
王也辩解无门。他有试图澄清过他和老青清白的十分彻底,大家的态度也都是如出一辙神秘微笑的嗯嗯嗯你说得对你说得对知道了知道了,又敷衍又友善极了给他留台阶下。问题是他根本就在平地上杵着,要台阶下干什么呢?但别人给的过于理所当然,仿佛他不下都是错对了好意,只好就叹口气,闭上嘴,顺从的加深言之凿凿的误解。另一方面,他心思的确不那么问心无愧,又不敢在澄清路上因为逞强要面子说错了话,反倒断送了他俩万分之一可能的支线故事奢望。
他俩这关系挺别扭,又挺和谐。有一次,诸葛青含情脉脉严肃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语重心长对他说,老王啊,要不是因为你在,我可一秒都不想待在这里,我最相信的人,只有你了。王也被他看得发毛,心思忐忑紧张又要装一副耿耿于怀并不上心的样子,不轻不重用手背拍他一巴掌,催他有事说事别装神弄鬼拐弯抹角。
诸葛青说,我手机没电了,你带充电宝了吗。
王也只恨自己刚才一巴掌怎么没打得结实一点,最好把这玩意打的口吐鲜血经脉俱断,不然实在不足以平民愤。但他很快就发现了足以平民愤的事。他状不经心的觑了诸葛青一眼,说,你早干嘛去了?我也没带,六块钱一小时,门口能借。
诸葛青又不是一定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六块钱就六块钱,又不是什么大事。借来之后继续盯着手机屏幕看,大拇指上下滑动精准点击特灵活,王也跟着凑上去好奇了一眼,备注是女孩的名字,生日和地区。
他忍不住谴责起这种中央空调式的海王行径,“你也太不是东西了。”他说出口就后悔了,这话之前他只在心里反复排演过,不应该真实出现在交流中的。
诸葛青一愣:“我怎么不是东西了?”
王也开始叭叭:“行行行,你是东西,行行行。你就这么下去,等人家知道你真面目之后,再去网上集思广益连名带姓的爆料,把你皮全都扒下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诸葛青理直气壮:“删帖啊。”
王也叹口气,说道:“只怕是陛下焚书坑儒一时武断,却难堵天下人悠悠之口啊。”
诸葛青振振衣衫,“朕自有打算,王爱卿不必多心。”
王也拱手一礼:“微臣敢问,陛下刚刚所说的打算,指的可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诸葛青说:“既是朕的暗自决定,又岂能轻易于此告之天下?爱卿且附耳过来。”
王也把脑袋探过来,先被诸葛青特别故意的往耳朵眼儿里吹了一口气儿。
王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脖子。诸葛青又向他贴近了点,他似乎都能感受到他柔软的嘴唇触碰到了他的耳廓上。
诸葛青压着嗓子,说:“不告诉你,略略略。”
王也“嘁”了一声,撤回头来,俩人重新在同一平面上。等诸葛青跟手机里聊高兴了拿起茶杯解渴的时候他才出手顺着诸葛青喝水的劲儿往上猛地一端,若无其事乐乐呵呵看诸葛青来不及防备瞬间满脸是水又被呛到的样子。
诸葛青好不容易平复过来,才说:“老王,你这样睚眦必报,不行啊。”一边说着,他又一边漫不经心似的把另一杯水顺着桌面拂倒。王也却是长心眼儿的,盯着那瓷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起来赶紧闪到一边,免了裤腿泡水之苦。
他也没办法,虽然诸葛青又磨人又气人的,可生活也不能总围着一个诸葛青转。他们差不多都到了婚配的年龄,他当年又因为一些原因没能英年早订婚,所以现在理所应当的处于风暴中心。父母开明,允许他“自由恋爱”,但给自由划了界线,起码得在某些叫得上名的社交圈子里吧。他嚷嚷说这算哪门子自由啊?他爹气沉丹田重重哼一声,说,要自由?自由都是争取出来的,你倒是先争取一个给我看看?
他没忍住,怂了。他也知道这些事儿肯定瞒不过诸葛青,可他又没立场主动向诸葛青招供,比如说什么虽然我和谁谁谁谁认识了也吃过几顿饭,可你放心啊,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这就很尴尬。解释吧,欲盖弥彰,不解释吧,两边误解。诸葛青有一阵儿没来骚扰他了,弄得他还怪心慌。
诸葛青来了,衣装板挺,走路带风,脸色红润,心情不错。王也琢磨着,要是诸葛青开口调侃他的相亲事宜呢,他还能正好顺水推舟表明自己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哎呀都是长辈瞎捣鼓。但诸葛青没问,他准备好的语气就只能全憋闷在肺泡里,仿佛下一秒就要生出闭合式气胸来。
诸葛青的手段实在太高明了,王也有时候觉得自己也像是一条鱼儿在他的荷塘,只期盼他停住流转的目光。他寻思着诸葛青应该对他也有那么一点意思,不然两人亲密身体接触的时候,诸葛青从没躲开过,其他男性好友的话呢,青总是有意无意规避一下子的。但诸葛青的微信好友实在太多太多太多不同的男生女生向前冲了,又暖又渣遍地密友处处留情,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有意思的。但从这个角度想想,王也自己也不像个有主意的,他能对诸葛青产生非分之想纯属巧合,根本原因还是要怪诸葛青实在太有经验。而且王也还是个犟脖子拗的,一头扎进去了也只想游泳,既不爱地中海的天晴,也不爱西伯利亚的雪景。要说想回到地面那也是跟精卫填海似的,有决心,没毅力,填累了就接着在水里泡澡,漂浮,悬浮,舒服。
他那位尊敬的的母亲盼啊盼啊,盼了几个月,也没盼到未来小儿媳妇的影子,便苦口婆心一阵劝导,扎扎实实问王也究竟是怎么想的。王也见亲妈这种态度也有些动容,推心置腹的说,妈我跟您说实话吧,我一点儿都不想结婚,真的,一点儿都不想。他妈问,那你什么时候想啊?他说,嗨呀,我都没那份心了,就别霍霍人家好姑娘了吧?
他妈恨铁不成钢,一拍小儿子大腿,得得得,真是的,你早说啊,还折腾半天。不想结就不结,多大点事儿啊,没事儿!不过小也你记得,别在外面乱搞就行,不然你爸要打死你,我可拉不住!
这回可算是让诸葛青逮着了,诸葛青揶揄地说:“哟,这几天怎么没见姆们王公子左拥右抱了?”
王也“嘶”一声,“你什么时候见我左拥右抱了?”
诸葛青说:“我是没见,可有人见了啊。”
王也说:“谁啊?”
诸葛青说:“那不能告诉你。”
王也说:“你说吧,我不揍他。”
诸葛青说:“就张楚岚。”
王也说:“你等我一会儿。”
诸葛青叫住他:“你干什么去?”
王也一啐,“那孙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诸葛青拽着他胳膊,又把他拉回来了。诸葛青说:“人家又没说错,你师出无名。”
王也说:“你怎么知道他没说错?”
诸葛青说:“当然是因为还有别的证人。”
王也说:“又是谁啊?”
诸葛青说:“我真不能告诉你。”
王也说:“这次我保证,真不动手。”
诸葛青说:“不是你动不动手的问题。主要是你动了手,你也打不过人家。”
王也略一沉思,“算了,那你别告诉我了,不想听。”
诸葛青说:“别呀,老王,你得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学态度。”
王也说:“我都打不过人家了,我还学什么,不学不学。”
诸葛青说:“你这老王,这般不学,那般不学,却待怎么?”他又屈起手指,向王也头上打了三下。
王也攥着他的手指头逆着劲儿往后掰,“半夜三更我要去咚咚咚敲你门,你可别嫌烦。”
诸葛青并不喊疼,只说:“我连夜飞回浙江老家。”
王也本也没下多大力,听他这么说才又往下按了按,松开手,骂道:“没骨气。”
诸葛青说:“行,今晚我在我那儿等着,你半夜要不来,就给我买辆车。”
王也说:“奇睿球球成不成?”
诸葛青说:“球球?您还是给自己留着吧。以后,你真结了婚,还能给对方当彩礼。”
王也说:“那也太寒碜了点儿……不是,谁要结婚了?”
诸葛青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激动什么?难道我戳着你痛点了?”
王也说:“你不能先入为主,给我乱扣帽子啊。”
诸葛青很是诚恳,“我说的事实。你,王也,王家三少,不能一辈子都不结婚,对吧?既然要结婚,给点彩礼怎么了?我去吃个火锅人家都送我一大袋薄荷糖小零食,你大头都出了,再附一个定制小球球当情怀,传出去那也是一段佳话。”
王也不冷不热的说:“佳话还是笑话啊……”
诸葛青说:“那不重要,反正我第一个祝福你。”
王也心里特堵得慌。
和诸葛青告别之后,他还是提刀就奔了张楚岚。小张碧莲多会看眼力见儿啊,大老远隔着半条马路就感受到他那股来势汹汹的杀气,一下就想明白了肯定是因为那件事,肯定就是老青那个狐狸,肯定乐乐呵呵毫不坚定的,肯定把他给卖了。但他真被大老王轻而易举追到了之后,又见三少爷脸色阴沉归阴沉,倒还真没有真想把他剁吧剁吧包成韭菜饺子的生死斗意。
王也叹气,叹气,叹气又叹气。像个气球。
张楚岚问他,是不是又和老青闹矛盾了。王也说没有,好着呢,哥们儿那种好。
张楚岚迅速卖傻,你俩不一直都是好兄弟吗,这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了?
王也说得得得你再在这跟我装的像个人似的我就要削你了啊。
张楚岚说,老王,做人得讲理。你俩本来就是朋友,既然是朋友,那就有朋友之间的不能直说的,除非你不想跟他做朋友了。
王也烦得要命,那你闲的没事跟他说什么我相不相亲的?
张楚岚说朋友之间互相八卦不是很正常吗?
王也说啧这太不道德了。
张楚岚问那你想不想听老青的八卦?先说好,你要是听了,咱俩的恩怨一笔勾销,你以后再也不能拿这个事跟我算账。
王也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没扛住诱惑,咬咬牙说,成。
张楚岚神神秘秘地说,我偷偷告诉你啊,老青这人,对男的过敏。
王也等了一会儿,追问道,然后呢?
张楚岚说,没了啊。
王也说,这件事儿我知道啊。
张楚岚说,那就没办法了,刚才说好的,咱俩一笔勾销。我走了,回见回见啊,拜拜拜拜拜。话音未落,冯宝宝的车正好摆尾到他俩身边,张楚岚拉开车门整个人出溜钻了进去,车子连停都没停住就飞快的开走了。
王也郁闷,又忍不住去琢磨张楚岚这话到底有几层意思。因为青对男人过敏,所以他果然是喜欢姑娘的吗?但如果他真的喜欢姑娘,身边这么多好看的姑娘,他这又是空窗又是守身如玉的,没道理啊?
有猫腻。真不是王也自恋,诸葛青虽然给他看了那么那么多漂亮女孩的照片,可他要是真跟其中的哪一位从暧昧向爱情完成了窗户纸的跨越,肯定不会还天天在王也面前是这样的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他实在是太了解诸葛青了,任何方面。除了感情之外。
他这么稍微放心了没多久,诸葛青就把女伴带到了饭桌上。诸葛青说:“我今晚就不喝了,一会儿还要送小蓉回家呢。”
大家面面相觑,余光一个个的往王也身上瞥。有个能闹的兄弟先说了,“让司机过来不就完了,老青你这人怎么就那么小气。”
诸葛青风度翩翩:“不用,我给她当司机就可以了。”
小蓉也笑出标准的八颗牙齿,说:“是啊,阿青送我回去就可以了。今天不请自来,打扰大家了。”
王也总觉得这位小蓉好像有些面熟,但又说不上来,想来想去,猜着可能是之前诸葛青给他看过照片吧。一顿饭他没吃出什么滋味来,旁边人的言笑晏晏倒是没少往耳朵里钻。他又听见诸葛青对他说:“别动。你有一根白头发,我帮你拔了啊。”
王也赶紧往旁边躲,边躲边说:“别别别!不用不用!别闹!”
可诸葛青已经逮到了他的哪一根,出其不意的用力往下一扯,王也只觉得整个头皮都要被他连片薅下。他一边捂着脑袋侧面一边皱着脸咋舌道:“祖宗,祖宗!你这到底是薅了几根儿啊?”
诸葛青给他展示了他手里捏着的三五根黑头发,充满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啊,刚才手抖了,白的没拔下来,我再帮你找找吧。”
王也推了推他的手,痛苦拒绝道:“你还是省省吧,我有白头发我乐意,显得成熟,挺好,挺好。”
诸葛青这才作罢。后半程王也感觉被拔了毛的那里一直隐隐作痛的,比眼睁睁看着这一对恩爱的璧人言笑晏晏相敬如宾还痛。
诸葛青早离开了几分钟,亲自下楼提车去,让小蓉在大厅里等他。张楚岚用胳膊肘捅了捅王也,王也半推半就的,也慢吞吞从后面的楼梯绕下停车场。他知道诸葛少爷的车一般都往哪儿杵,顺路找过去,果然就在。王也习惯性的拉开副驾驶话都没说就往上坐了,诸葛青上下打量他一圈儿,“王少爷怎么没叫人来接啊?”
王也理所当然的说:“你也是司机,人家也是司机,都是司机,谁开不都一样?”
诸葛青笑了一笑,打上火,一边往后倒一边说:“那可不一样,我只说了我是小蓉的司机,我可没说我是小也的司机。”
王也静默片刻,才道:“真是你女朋友啊。”
诸葛青说:“八字还没一撇呢,今天是凑巧了。”
王也说:“你……真有那个意思啊。”
诸葛青说:“哪个意思?”
王也说:“就是……看对眼了呗。”
诸葛青偏头与他四目相对:“我现在不是正跟你‘对眼’呢吗?”
王也咳嗽一声,“好好开车,看路。”
诸葛青心情很好的样子:“看不出来,王大爷懂得还不少,还知道谈恋爱要两情相悦呢。”
王也不理他的挤兑,絮絮叨叨的说:“真不是我说,老青,唉。你这跟吃人不吐骨头有什么区别?净吊着人家,不上不下不给人痛快,不跟人表白,还一副跟人家要好不好的模样,人家退,你就进;人家进,你又退。看哪个谁都张口就夸漂亮、好看、独一无二。面儿还没见过呢,就先备注上生日,怕忘了送礼物,到头来你玩腻了,又全身撤出来拜拜换下一个目标。唉,什么人哪,你真是。”
诸葛青被他吃葡萄不足脏字的骂法搞得一头雾水,“等等等等,我怎么感觉你意有所指啊?”
王也平复了一下语气,“没,我早就想说了,这次是凑巧。”
诸葛青说:“我觉得你对我有误解。之前闲的没事开展玄学副业,帮人看看八字星盘而已,我跟你说,这东西早晚要火的,我得抓住商机。”
说这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出了停车场到了大厅前面,诸葛青停了车,玩笑说道:“我就不用给你开车门了吧?”
王也自己解了安全带,“不劳您大驾,走了。”
“等等,”诸葛青又叫住他,他从脑后把小辫子捋到身前,捻了三两根出来,稍稍一皱眉直接拔了,又示意王也张开手心,他把发丝儿顺着放了上去。他说:“老王,你知道,我最不爱欠你东西的。欠你的头发还给你。小蓉来了,你走吧。”
王也把那两根头发捏在手指间,下车还给他甩上了车门。他实在太不明白诸葛青这个狐狸脑袋到底在盘算什么,但就这么几根头发,还能真给打包带走不成?他随手又给扔进饭店门口垃圾桶了。
王也到了家,习惯性的给诸葛青发了消息去,诸葛青回的也很快,说刚送小蓉到家了,一会儿他还要回自己家。王也装作豁达的样子开玩笑,不住在一起吗?诸葛青说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呢,万一惹王少爷不高兴了怎么办?
王也问,哪个王少爷啊?
他发出去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虽然姓王的多,但被诸葛青戏谑的称呼过少爷的好像也就自己。他又补了一句,这有什么不高兴的。
诸葛青顺坡下驴,那我就真留宿了,少爷没有不开心就好。
王也说得了吧,提前先说好,你呢想留就留,自己的事自己说了算,别弄得跟勉为其难似的,最后又怪罪到我头上。我还不了解你那点小九九?
诸葛青好久没回,弄得王也七上八下的怪不安。他又翻着记录看了看自己说的话,好像是有一点凶气,老青该不会是生气了?不应该啊?平时打也打了揍也揍过,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还是真小两口为一起睡那个觉做准备去了?这也太快了吧?说来就来?
诸葛青好久之后才又给他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到家了,王也一颗装作满不在乎的心才放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时回时不回的聊了一会儿,王也困得睁不开眼,就放下手机想睡觉了。又看到屏幕一亮,诸葛青问他记不记得几周前欠他的小球球。
王也眯着眼睛半明半昧的,手机都快要砸到鼻梁上,回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究竟是何年何月还欠过诸葛青这样的东西,而“球球”指的又是什么意思,小猫?小狗?小金鱼?他思考了半天,才斟酌着字句回了一句,最近不太方便,球球能不还了吗?
诸葛青说那我现在等你?
王也猜想这是老青给他的机会,今天不还改天还,宽容几天再来还。明天再问问青,他说的“球球”究竟是什么好了。他松一口气,关了手机,闭眼睡觉。
第二天他睡醒了,打开手机,有一条未读的,是诸葛青发的,凌晨三点半。
王也,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