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青】白加黑

 白加黑 文/甜匪 惊蛰过后第二天,或许是因为春困,王也意外起晚了两分钟。说是两分钟,实则可能又足足有二十分钟。一路狂奔呼哧带喘的,在电梯间正碰上知名卡点选手诸葛青。 电梯门已经关了一半,诸葛青主动伸手帮他按了一会儿保持开门的按键,才让他成功把身子挤进来。或许是因为实在离那挨千刀的早会时间实在太近,又或许是刚才其他人都顺利乘坐了其他电梯,总之,现在这一方安静的密闭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诸葛青一副十足惊讶的样子,“这不是……王老师吗!王老师,早啊。” 王也扶着膝盖深呼吸了两口,一边喘一边说:“青老师早,早。” 诸葛青问候道:“最近怎么样?” 王也说:“别提了,这个季节,过敏、流感,我们科最不缺的就是活儿。” 沉默了一会儿,王也又问:“你喷香水了?” 诸葛青低头朝自己身上嗅了嗅,说:“王老师鼻子真是不错。很明显吗?” 王也笑了两声。又沉默一会儿,他说:“挺好闻的。” 诸葛青说:“谢谢。” 一直安静到王也要下电梯了,诸葛青才又补充道:“是之前你送的那瓶。” 王也实在是来不及,匆匆应一声“啊?……”就头也不回跑出去了。 早会冗长无趣,无非就是班次交接、强调问题、传达会议精神、口头抚慰军心。春季传染病多发,家里有小孩的同事居多,社会面人员交叉感染,不宽敞的办公室里咳嗽声不绝于耳。每个人脸上都裹着严严实实的外科口罩,王也夹在其中,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垂着眼皮,想不通自己的大鼻子怎么就那么欠,偏偏去察觉人家身上的气味,而且居然还说出来了。这叫什么事儿。 你说说,唉。 他思想斗争好久,还是觉得自己的嘴似乎更欠一点。那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好像就有点暧昧不明的感觉,六面溜光的电梯在不断上升中又把古怪的氛围加重了。但现在不是应该与诸葛青较劲的场合,他摇摇头摆摆手,把这些有的没的胡思乱想全部赶走。 主任暂停讲话,愠怒道:“王也,你在干什么?” 王也一个激灵端正坐好,一边陪笑一边说:“没干什么,没干什么,我刚才看见有蚊子在这飞来飞去,嗯……打蚊子来着,哈哈。” 主任板着脸,“交接班期间,不要嬉皮笑脸。” 王也立刻正襟危坐起来,严肃道:“好的。” 他赶紧在本子上顺着领导的话记录了两笔,心想这真是那什么场失意那什么场也失意。 · 说来也怪,平常他和诸葛青成天成月的,就算见面,都叙不上一次旧,可这短短一天的功夫,莫名其妙还单独相处了两回。傍晚时分,他排队买炒牛肉板面的时候被人轻轻撞了一下后背,诸葛青的戴着口罩的下巴尖儿越过他的肩膀搭了过来,熟稔地同他打招呼问好:“王老师,亲自吃饭呢?” 王也没防备,向前趔趄半步,“哎”了一声,回过头顺势侧过身把诸葛青揽到他身前,又同柜台里大声讲道:“再加一份炒米线!”才对着诸葛青低声埋怨,“还亲自吃饭呢,你要是能替我吃也行啊,最好还能替我把班上了……刚才真是吓了我一跳,不是我说,青——青老师,你这样早晚要挨揍。” 诸葛青笑嘻嘻地,“能抓到我也算是你的本事。” 王也定定斜觑了他一眼,被诸葛青避开了。他心说你像一阵风似的,谁能抓得住你啊,嘴上却避开了这个话题,只道:“你……自己来的?” 诸葛青痛快道:“是啊,不想做饭了,偷个懒吧。也是觉得好久没吃这家了,来尝尝味道变了没有。咦,你怎么今天下班这么早?” 王也长叹一口气,打开了诉苦罐子:“这还早?我今天本来是午班,一直干到现在。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前段时间,就我们科下午交接班的时候换人那件事儿,让人投诉到市长热线去了。人家说,你们这明明有两个工作人员,为什么不一起给我办事?凭什么我一来办事,你们就有人要下班?又是发短视频又是找媒体报道的,投诉办一天打八百个电话,道歉、解释、协调,折腾了好几天,最后主任要求,必须在现场绝对没有外人的时候才能下班。你说这不是扯淡呢么。他还不如干脆说,只要有值班人员活着就禁止换人,直接一条命干到死,才能开始交班顺便交代后事,交完闭眼蹬腿一命呜呼直接送走殡葬一条龙。真是。” 诸葛青安慰道:“现在不都是这样吗,有事没事12345,还得要你必须给个说法,否则这事就没完了。不过,也没辙。再坚持坚持吧,现在肯定是要难上一阵子,过了这几天风口浪尖,谁还要治你按时下班的大罪呢。” 王也说:“道理是这个道理,我也明白。可问题是,就今天来说,我不上这个班,还干到这个点,名正言不顺,既没法申请加班,也不给管饭啊。” 诸葛青恍然大悟:“怪不得来买板面吃呢,原来是觉得委屈了。” 王也连忙说:“哪敢委屈啊,为人民服务,不委屈。” 诸葛青十分同情的样子,说:“太可怜了啊王老师,要不要给你机会,请我吃个饭?” 王也答应的很爽快:“行啊,你想吃什么,明天晚上要不要聚聚?就咱俩这关系,是吧。” 诸葛青“啧啧“两声,摇摇头道:“虚头巴脑,一点诚意都没有。不想请客就直说,今晚还没过去呢,就先想到明天了。不如我先请你吧,明天晚上我有约。”他把手机上付款成功的页面亮出来,“喏,我的米线和你的板面,我可早就支好了,这就叫人品。” 王也无语道:“少爷,你下手也太快了,这哪儿叫给我机会啊。” 诸葛青说:“几十块钱而已,谁付还不是一样的,计较什么。我啊,这是关心关爱同学同事,发挥带头作用,做好道德榜样。” 王也立马竖起了大拇指,赞道:“真不愧是活雷锋,值得大家学习。这样,我无以为报,不如下午就给您送面锦旗,年底交上去,还能换一百块钱。” 诸葛青正色道:“王老师说什么呢,觉悟太低了,我这么低调,做好事不留名。” 王也啐他:“得了吧你。”话音未落,就听到老板在那边高声问:“——板面要不要辣?还加什么?” 王也赶紧应道:“不加了,不加了。”他接过免费的晚餐,又向着诸葛青点点头,说:“走了啊。” 诸葛青向他一挥手,十分潇洒,“走吧。” 区区一碗板面,王也当然吃不饱,他又去买了炒饼和炸串,到家的时候面幸好还没有吸饱汤汁坨成一团。他吃的很快,不健康的每一天都要靠高碳水才能艰难续命。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去关注诸葛青的动态动向了,但稍微天人交战一触即分,还是摁亮了手机屏幕。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王也自我安慰一番,谁叫他们在这之前谈了许多年的恋爱。 · 学生时代的感情,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试探性格,磨合脾气,过高浓度的朝夕相伴,没有秘密,并肩作战。从上课睡觉到考前预习,从吃饭睡觉到短途旅行,有时大家一起嘻嘻哈哈结伴打闹,有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暴风雨里狂奔追赶回学校的末班公交车——在亲密相处的封闭场合,频道相近的人很容易滋生出有关于患得患失的暧昧共鸣。 隔着一张薄透脆弱窗户纸窥视对方的眼睛,虽然朦胧酸涩,但也另有一份拉扯弯折的乐趣。 后来把话撂上明处,是在有一次见习的时候。诸葛青那一组完成的顺利,整理好用物,他摘了手套斜倚在窗台上,敲了敲手边小小的方形窗口框,王也很快就把脑袋钻出来了。 “还没结束?”诸葛青问。 王也解释道:“在等机器。样本量不够,要稀释后重新做一遍。” 诸葛青忽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他说:“老王,你从这个洞里只探出一个头,真的好像地鼠啊。” 王也问:“地鼠?” 诸葛青一边比划一边笑着说:“你玩过打地鼠游戏没有?哒哒哒,就是那个地鼠,哒哒哒。” 王也没过脑子,嘴快道:“情人眼里出地鼠,是吧?” 诸葛青瞧他一眼,没做声。 王也的本意明明是能呛一句算一句,就算自己吃亏也绝对不能让诸葛青占了便宜,可这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榴弹太烫手,一声轰鸣后整个战场都过分安静了。 这阵僵持可能都没到半秒,王也已经意识到要坏事。 “——青哥!”张楚岚坐在升降凳上打着转一路滑来,撞了一下诸葛青的胳膊,神秘而急切地说:“青哥,小弟今天铁树开花刚约了个妹子,下午的课……咳,明白吧!这把要是成了,小弟以后天天给你当牛做马以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不用以后了,就现在报吧。”诸葛青直起身来,一脚踩着垃圾桶把手套利索扔了,还带了点劲力——“择日不如撞日,王也,我就问你一遍,处不处?” 张楚岚一愣:“处什么?处对象啊?需要一个证婚人呗?好好好,黄天在上厚土为证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就是夫妻了,上帝保佑你,阿门!” 王也仍然保持那个支棱着脑袋的姿势,“处,当然处。这不是一个问题,问和不问都没什么意义。” 诸葛青说:“两码事。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张老师,你不随点份子,不合适吧?” 王也虚虚一伸手,打圆场道:“别为难咱张老师了。这样,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给你先记着账吧,等你以后有钱了,别忘了要随双份。” 诸葛青有些为难似的:“也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张楚岚赶紧说:“跟谁说定了?不知道,反正不是我,我没听见。” 那边机器维持高转速的噪音平静下来,已经准备就绪了。王也把头收回去,没两秒又重新探过来,对诸葛青说:“给我支笔,一会儿要替老师开会去。” 诸葛青在身上摸索半天,最后从胸前口袋里拿了一支出来,递给王也,“用完了记得还,我也只有这一支了。” 张楚岚溜着椅子打了一圈,“干啥啊?怎么还到交换定情信物的环节了?” 王也装没听见,顺手把小玻璃窗口拉上了。 诗人作家总是不吝于用最美好的词汇比喻去形容爱情,王也写不出花里胡哨的情书小作文,他是第一次谈恋爱,不太能理解别人的感情都是什么样。只知道,星夜帐篷下的小世界里,他和诸葛青永远是舒适的稳定的一拍即合的。他们之间有太多太多具体而微真实快乐过的回忆,可惜随着时间交迭覆盖,也都不太能记清细节。在那时,他过早地认定了未来总是残酷且残忍,具象且抽象,学制漫长,上岸艰难,想的越多,内耗越多,焦虑还为时过早,而现实则要永远聚焦在读不完的书,考不完的试,没有头绪的论文,不知道哪里出问题的数据,一眼望到头的生命和遥遥无期的毕业上。他们很少吵架,充其量也就是闹闹矛盾冷战两天,吃完饭打把游戏,转头就忘了,因而也就不知道在产生矛盾后应该怎么处理问题。 他和诸葛青近乎是一毕业就分手了,而原因却只是因为王也申请了单位宿舍,而宿舍里原本就有一名同事前辈。 诸葛青说:“先分开一段时间吧,我们都需要考虑清楚。” ...

April 19, 2026

【也青】东西

 东西 文/甜匪 王也难免会觉得诸葛青真不是个东西。这话不是骂人,而是,唉,怎么说呢,唉,算了,当是骂人,就算骂人吧。反正平时他俩也没少夹枪带炮打骂相间。 他王也那是什么人哪,那是京城里头鼎鼎大名的王家三少,世交狐狗难免应酬时候,什么风月场子没进过没见过,虽然自始至终吧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发生过,不过好歹没吃过猪肉也知道猪是怎么跑的。他自己个儿琢磨着自己这颗明晃晃的心已经豁出性子吊在诸葛青眼睫毛底下了,诸葛青呢,精致小资主义自私自利的典范,就当不存在没看见似的,照样该怎么朋友怎么朋友,该怎么兄弟怎么兄弟,理直气壮不厚道至极。一块冰捂久了能融化,花岗岩放手心能带温,诸葛青呢?一动不动像王八。 真真不是个东西啊。 诸葛青不跟他似的天天从早到晚搁京圈儿里泡着,不过迫于一些得亲力亲为的客观压力,十天半个月的,也还是得来打一转儿。他跟王也处得铁,动不动就被别人撞见又是成天形影不离又是成天入对出双,心思少的知道这是瓷器儿哥们儿,心思多的就得活络活络——事出反常必有妖,又没见他俩跟着一起玩儿过哪个心照不宣的局,估摸着可能是有了点情况。但这话又没法在正主面前说,只好私底下,成为眼神之间的公开秘密。王也对这种氛围心知肚明的很,他觉得诸葛青是比他更精的人精之精,应该也早就意会到了这样的误解,可诸葛青不解释,不改变,且并不顾忌的拿尖尖下巴往他的肩头颈窝里靠,给他看好看姑娘的照片,言语之间尽是对图上女孩儿的赞美和欣赏。王也瞧他如数家珍的样儿,皱着眉头压根没辨别出这姑娘和之前的每一个姑娘有什么区别。但这样的场景落了别人眼里,那就是实打实有说有笑的恋爱日常,便自觉不去打扰小两口,给人留下充足的结界。 王也辩解无门。他有试图澄清过他和老青清白的十分彻底,大家的态度也都是如出一辙神秘微笑的嗯嗯嗯你说得对你说得对知道了知道了,又敷衍又友善极了给他留台阶下。问题是他根本就在平地上杵着,要台阶下干什么呢?但别人给的过于理所当然,仿佛他不下都是错对了好意,只好就叹口气,闭上嘴,顺从的加深言之凿凿的误解。另一方面,他心思的确不那么问心无愧,又不敢在澄清路上因为逞强要面子说错了话,反倒断送了他俩万分之一可能的支线故事奢望。 他俩这关系挺别扭,又挺和谐。有一次,诸葛青含情脉脉严肃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语重心长对他说,老王啊,要不是因为你在,我可一秒都不想待在这里,我最相信的人,只有你了。王也被他看得发毛,心思忐忑紧张又要装一副耿耿于怀并不上心的样子,不轻不重用手背拍他一巴掌,催他有事说事别装神弄鬼拐弯抹角。 诸葛青说,我手机没电了,你带充电宝了吗。 王也只恨自己刚才一巴掌怎么没打得结实一点,最好把这玩意打的口吐鲜血经脉俱断,不然实在不足以平民愤。但他很快就发现了足以平民愤的事。他状不经心的觑了诸葛青一眼,说,你早干嘛去了?我也没带,六块钱一小时,门口能借。 诸葛青又不是一定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六块钱就六块钱,又不是什么大事。借来之后继续盯着手机屏幕看,大拇指上下滑动精准点击特灵活,王也跟着凑上去好奇了一眼,备注是女孩的名字,生日和地区。 他忍不住谴责起这种中央空调式的海王行径,“你也太不是东西了。”他说出口就后悔了,这话之前他只在心里反复排演过,不应该真实出现在交流中的。 诸葛青一愣:“我怎么不是东西了?” 王也开始叭叭:“行行行,你是东西,行行行。你就这么下去,等人家知道你真面目之后,再去网上集思广益连名带姓的爆料,把你皮全都扒下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诸葛青理直气壮:“删帖啊。” 王也叹口气,说道:“只怕是陛下焚书坑儒一时武断,却难堵天下人悠悠之口啊。” 诸葛青振振衣衫,“朕自有打算,王爱卿不必多心。” 王也拱手一礼:“微臣敢问,陛下刚刚所说的打算,指的可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诸葛青说:“既是朕的暗自决定,又岂能轻易于此告之天下?爱卿且附耳过来。” 王也把脑袋探过来,先被诸葛青特别故意的往耳朵眼儿里吹了一口气儿。 王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脖子。诸葛青又向他贴近了点,他似乎都能感受到他柔软的嘴唇触碰到了他的耳廓上。 诸葛青压着嗓子,说:“不告诉你,略略略。” 王也“嘁”了一声,撤回头来,俩人重新在同一平面上。等诸葛青跟手机里聊高兴了拿起茶杯解渴的时候他才出手顺着诸葛青喝水的劲儿往上猛地一端,若无其事乐乐呵呵看诸葛青来不及防备瞬间满脸是水又被呛到的样子。 诸葛青好不容易平复过来,才说:“老王,你这样睚眦必报,不行啊。”一边说着,他又一边漫不经心似的把另一杯水顺着桌面拂倒。王也却是长心眼儿的,盯着那瓷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起来赶紧闪到一边,免了裤腿泡水之苦。 他也没办法,虽然诸葛青又磨人又气人的,可生活也不能总围着一个诸葛青转。他们差不多都到了婚配的年龄,他当年又因为一些原因没能英年早订婚,所以现在理所应当的处于风暴中心。父母开明,允许他“自由恋爱”,但给自由划了界线,起码得在某些叫得上名的社交圈子里吧。他嚷嚷说这算哪门子自由啊?他爹气沉丹田重重哼一声,说,要自由?自由都是争取出来的,你倒是先争取一个给我看看? 他没忍住,怂了。他也知道这些事儿肯定瞒不过诸葛青,可他又没立场主动向诸葛青招供,比如说什么虽然我和谁谁谁谁认识了也吃过几顿饭,可你放心啊,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这就很尴尬。解释吧,欲盖弥彰,不解释吧,两边误解。诸葛青有一阵儿没来骚扰他了,弄得他还怪心慌。 诸葛青来了,衣装板挺,走路带风,脸色红润,心情不错。王也琢磨着,要是诸葛青开口调侃他的相亲事宜呢,他还能正好顺水推舟表明自己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哎呀都是长辈瞎捣鼓。但诸葛青没问,他准备好的语气就只能全憋闷在肺泡里,仿佛下一秒就要生出闭合式气胸来。 诸葛青的手段实在太高明了,王也有时候觉得自己也像是一条鱼儿在他的荷塘,只期盼他停住流转的目光。他寻思着诸葛青应该对他也有那么一点意思,不然两人亲密身体接触的时候,诸葛青从没躲开过,其他男性好友的话呢,青总是有意无意规避一下子的。但诸葛青的微信好友实在太多太多太多不同的男生女生向前冲了,又暖又渣遍地密友处处留情,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有意思的。但从这个角度想想,王也自己也不像个有主意的,他能对诸葛青产生非分之想纯属巧合,根本原因还是要怪诸葛青实在太有经验。而且王也还是个犟脖子拗的,一头扎进去了也只想游泳,既不爱地中海的天晴,也不爱西伯利亚的雪景。要说想回到地面那也是跟精卫填海似的,有决心,没毅力,填累了就接着在水里泡澡,漂浮,悬浮,舒服。 他那位尊敬的的母亲盼啊盼啊,盼了几个月,也没盼到未来小儿媳妇的影子,便苦口婆心一阵劝导,扎扎实实问王也究竟是怎么想的。王也见亲妈这种态度也有些动容,推心置腹的说,妈我跟您说实话吧,我一点儿都不想结婚,真的,一点儿都不想。他妈问,那你什么时候想啊?他说,嗨呀,我都没那份心了,就别霍霍人家好姑娘了吧? 他妈恨铁不成钢,一拍小儿子大腿,得得得,真是的,你早说啊,还折腾半天。不想结就不结,多大点事儿啊,没事儿!不过小也你记得,别在外面乱搞就行,不然你爸要打死你,我可拉不住! 这回可算是让诸葛青逮着了,诸葛青揶揄地说:“哟,这几天怎么没见姆们王公子左拥右抱了?” 王也“嘶”一声,“你什么时候见我左拥右抱了?” 诸葛青说:“我是没见,可有人见了啊。” 王也说:“谁啊?” 诸葛青说:“那不能告诉你。” 王也说:“你说吧,我不揍他。” 诸葛青说:“就张楚岚。” 王也说:“你等我一会儿。” 诸葛青叫住他:“你干什么去?” 王也一啐,“那孙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诸葛青拽着他胳膊,又把他拉回来了。诸葛青说:“人家又没说错,你师出无名。” 王也说:“你怎么知道他没说错?” 诸葛青说:“当然是因为还有别的证人。” 王也说:“又是谁啊?” 诸葛青说:“我真不能告诉你。” 王也说:“这次我保证,真不动手。” 诸葛青说:“不是你动不动手的问题。主要是你动了手,你也打不过人家。” 王也略一沉思,“算了,那你别告诉我了,不想听。” 诸葛青说:“别呀,老王,你得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学态度。” 王也说:“我都打不过人家了,我还学什么,不学不学。” 诸葛青说:“你这老王,这般不学,那般不学,却待怎么?”他又屈起手指,向王也头上打了三下。 王也攥着他的手指头逆着劲儿往后掰,“半夜三更我要去咚咚咚敲你门,你可别嫌烦。” 诸葛青并不喊疼,只说:“我连夜飞回浙江老家。” 王也本也没下多大力,听他这么说才又往下按了按,松开手,骂道:“没骨气。” 诸葛青说:“行,今晚我在我那儿等着,你半夜要不来,就给我买辆车。” 王也说:“奇睿球球成不成?” 诸葛青说:“球球?您还是给自己留着吧。以后,你真结了婚,还能给对方当彩礼。” 王也说:“那也太寒碜了点儿……不是,谁要结婚了?” 诸葛青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激动什么?难道我戳着你痛点了?” 王也说:“你不能先入为主,给我乱扣帽子啊。” 诸葛青很是诚恳,“我说的事实。你,王也,王家三少,不能一辈子都不结婚,对吧?既然要结婚,给点彩礼怎么了?我去吃个火锅人家都送我一大袋薄荷糖小零食,你大头都出了,再附一个定制小球球当情怀,传出去那也是一段佳话。” 王也不冷不热的说:“佳话还是笑话啊……” 诸葛青说:“那不重要,反正我第一个祝福你。” 王也心里特堵得慌。 和诸葛青告别之后,他还是提刀就奔了张楚岚。小张碧莲多会看眼力见儿啊,大老远隔着半条马路就感受到他那股来势汹汹的杀气,一下就想明白了肯定是因为那件事,肯定就是老青那个狐狸,肯定乐乐呵呵毫不坚定的,肯定把他给卖了。但他真被大老王轻而易举追到了之后,又见三少爷脸色阴沉归阴沉,倒还真没有真想把他剁吧剁吧包成韭菜饺子的生死斗意。 王也叹气,叹气,叹气又叹气。像个气球。 张楚岚问他,是不是又和老青闹矛盾了。王也说没有,好着呢,哥们儿那种好。 张楚岚迅速卖傻,你俩不一直都是好兄弟吗,这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了? 王也说得得得你再在这跟我装的像个人似的我就要削你了啊。 张楚岚说,老王,做人得讲理。你俩本来就是朋友,既然是朋友,那就有朋友之间的不能直说的,除非你不想跟他做朋友了。 ...

April 16, 2026